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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外间忽然传来一声怒喝。

    “别碰她！”

    伍德鲁从控制台后抬起头，手掌已经拍上启动键。屏幕上的局部试验页面迅速缩小，一张世界地图铺了出来。

    还想操作，正门轰地打开，一只黑色手套扣住他的后颈，将人摁在了台边。

    罗宾从蝙蝠侠身旁滑过去，扣住伍德鲁伸向控制台的手，拧到背后。

    “你刚才按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你们会毁了转化！她已经开始适应了——”

    “她在喊疼，你们这些疯狂科学家耳朵都聋是吗？”

    陈默拆掉最后一条束缚，朝外面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“听见了吗，教授？要不你也坐上来适应一下？”

    伍德鲁挣得眼镜都歪了，还想回头，被罗宾按着肩膀带离控制台。

    “先跟我走，眼睛不要一直往那边看了，对我们一景很不尊重，还有少提意见。”

    帕梅拉的手从皮带下面抽出来，立即抓住了陈默的胳膊。

    “带我走。”

    “走，这就走。”

    陈默托住她，彼得伸手接住她的双腿。她急着往前靠，才离开椅背一点，整个人忽然弓了起来，指甲死死抠住陈默臂上的装甲。

    “啊！”

    尖锐的惨叫回荡在实验室内，帕梅拉的头发和地上细小的植物藤蔓一起卷曲起来。

    两人立刻停下。

    陈默顺着她的动作往回送了些，没让她的后背重新压上去。彼得空出一只手撑住椅背，看到她腰侧透出来的一点红，眼片一下撑大。

    “等一下，后面连着东西。”

    陈默低下头，沿着她与椅背之间的缝隙看进去。

    软垫已经被顶开了。

    浅色的根须从她背后的皮肤延伸出去，穿进椅背那层金属网，再扎进后面的玻璃培养槽。

    刚才被她身体挡住的地方，已经密密麻麻长成了一片。

    根须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。

    陈默贴在她背后的手，没敢再往外挪。

    妈的。

    电话里听见的“身上有东西在长”，落到眼前，居然是这么回事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帕梅拉够不到后面，见两人停住，嘴巴微微张开，眼睛瞪得溜大，瞳孔震动。

    “是不是……走不了了？”

    “先把后面这块拆下来。”彼得指了指玻璃槽外面的框架，“连着的部分一起带走，别扯它。”

    陈默点头，换了个位置，让彼得接住她的上身。彼得一条胳膊托着人，另一只手撑住培养槽底部，试着把重量接过来。

    “我扶好了。你拆下面。”

    陈默蹲下，掰开框架底部的固定件。彼得的手往上送，培养槽连着椅背一块儿抬起来。玻璃槽向外歪了一点，他曲起手臂托平，帕梅拉跟着晃了晃，赶紧抓紧他的肩膀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扶得住吗？”

    “扶得住。你还没有后面这块玻璃重呢。”

    彼得低头看了看她，赶紧补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呃，我的意思是，我扶得住。你可以靠着我，不用自己撑。”

    她嘴唇动了一下，像是想笑，又实在笑不出来，只把额头抵在了他肩边。

    陈默将拆下的底架拖开，露出后面通向墙内的管路。几根新长的根须已经顺着管线爬了出去，他刚托起其中一束，帕梅拉便吸了口气。

    他停住，用蛛丝把这一束固定在培养槽边缘，免得它自己往下坠。

    连椅子带机器抱走，确实可以。

    前提是别把人留一半在墙上。

    陈默咬着后槽牙，探手去拆墙边的检修盖板，耳机里传来蝙蝠侠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外部供电，切断。”

    “人交给门口的警员了，我去拉闸。”罗宾答道。

    片刻后，头顶的灯灭了。

    机器的嗡鸣仍在，外间那台主机上的指示灯反而一格格亮起。培养槽里的根须跟着绷紧，陈默立即向前送了半步，帕梅拉的额头撞上他的肩。

    “抱歉，碰疼你了吗？”

    她摇头，攥住他衣服的手却越来越紧。

    “停机指令没起作用。”蝙蝠侠将控制台画面传进频道，“核心已经蓄能，外部断电停不下来。”

    “我看见了，按它设置的范围，最后会覆盖全球。”芭芭拉的声音快了些，“你们正门外那棵树已经把路面顶开了，警员正在往后撤人。”

    陈默扭头看向外间。

    蝙蝠侠掀开了主机侧板，里面一根粗大的根系挤过控制机构，金属连杆被顶得弯曲。

    屏幕上亮着关闭的指令，该合拢的组件却卡在半途。

    伍德鲁这个混蛋，连自己弄出来的东西都管不住。

    当什么疯狂博士啊，当疯狂硕士去吧！

    说了多少遍了，科研能力不够强的，不许当反派！

    蝙蝠侠试着拉动旁边的手柄，变形的支架一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他立即松开，顺着外壳上的线路标识找到输出端，把妨碍操作的线束拨到一边。

    “蜘蛛侠，过来。需要拆开这层支架。”

    陈默看了看自己手里刚卸开的盖板。墙内还有根须正在往深处钻，彼得一边抬着整块培养槽，一边留意帕梅拉会不会跟着疼。

    再让机器转下去，待会儿怕是连这面墙都得搬走了。

    他先把已露出的那段根须托好，补上固定，才走到彼得身边，低声问：“这边行吗？”

    “行，你去。”彼得抬了抬下巴，示意自己肩头的女孩，“她现在靠着我，不会往下掉。”

    帕梅拉却抬起脸，伸手抓住了陈默。

    “你去哪？”

    她盯着他，眼睛里全是水，手背上的绿色纹路已经长到了指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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