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摄像机极其缓慢地沿着轨道向前推移。 镜头一点一点地拉近,最终定格在苏凡那剧烈颤抖的睫毛上。 监视器里,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了绝望、怨恨、释怀,以及一种近乎疯狂的自虐快感。 这几种极端撕裂的情绪,竟然在同一张脸上极其诡异地融合在了一起。 这已经超越了常规演技的范畴。 这是真正的灵魂出窍,是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剥皮拆骨后,血淋淋地展现在镜头前。 整个训练室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。 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到了最低。 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打断他,所有人都被这种近乎神迹的张力彻底摄去了心魄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。 苏凡维持着那个极度扭曲的姿势,足足定格了整整三十秒钟。 直到最后一丝属于角色的戾气,从他的指尖极其缓慢地消散。 他才像一个被抽干了所有发条的破旧玩偶,彻底瘫软在木地板上。 大口大口地喘息着,胸膛剧烈起伏,如同刚刚从深海里挣扎着上岸的溺水者。 林天死死地盯着监视器。 他的双手在膝盖上紧紧握成拳头,指节因为用力而失去了血色。 足足过了五秒钟,他才极其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 沈星辰的心跳也漏了一拍,她缓缓收回了悬在琴键上的手,掌心里全都是冰冷的汗水。 “过了。” 林天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。 “这一条,神仙难救的完美。” 训练室里紧绷到极致的气氛,终于在这一瞬间松弛了下来。 几个年轻的助理甚至忍不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感觉自己刚刚也跟着死过了一回。 苏凡躺在地板上,闭着眼睛,任由汗水顺着脸颊肆意横流。 他没有庆祝,也没有笑。 因为他太清楚了,为了塑造这些能在这个浮躁时代立得住的角色。 他必须把自己的内心撕开一道口子,让那些阴暗、痛苦、绝望的真实情绪在里面肆意生长。 沈星辰拿着一瓶温水走了过来,蹲在他身边,极其小心地将他扶了起来。 “你刚才疯得,连我都差点以为你要死在那个虚无的幻觉里了。” 沈星辰将水递到他嘴边,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。 苏凡喝了两口水,喉咙里火辣辣的刺痛感稍稍缓解。 他睁开眼,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、却眼神清明的自己,极其虚弱地扯了扯嘴角。 “不把自己逼到绝境。” “怎么去对得起观众买票进场的两个小时。” 林天站起身,走到他们身边,将那根一直没点燃的烟重新揣回了口袋。 “收工,今天提前结束。” 林天的目光扫过这个简陋的训练室,语气里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。 “接下来的后期剪辑和声音设计,我会亲自盯着。” “只要这部微电影放出去,那些靠着数据和滤镜活着的流量泡沫,就会被这帮真正的疯子,一巴掌拍得粉碎。” 在这个光怪陆离、喧嚣浮躁的娱乐圈里。 凌天娱乐的这群人,依然在用最笨拙、也最让人绝望的深度,死死守着艺术最后的底线。 他们不拍科幻的虚妄,不搞悬浮的魔幻。 他们只把镜头对准人类最真实的心灵废墟。 用拍戏的血肉,和唱歌的灵魂,在这个娱乐至死的时代里,硬生生地凿出了一条通往永恒的狭窄通道。 魔都的初春虽然带着寒意, 但黄浦江畔的商业步行街上,早已是人山人海。 各大娱乐媒体和短视频平台的首页, 都被一条重磅消息彻底刷屏。 星空娱乐斥资数亿打造的年度仙侠大剧《九霄御剑诀》, 今天在魔都国际会展中心举办了盛大的首映礼。 资本的力量在这一刻展露无遗。 会展中心外挂满了巨幅海报, 无数粉丝举着灯牌将现场围得水泄不通。 各大网络直播间里, 铺天盖地全是主演们“演技炸裂”、“颜值天花板”的疯狂彩虹屁。 然而,在距离会展中心足足有三公里远的一处老旧市民广场上。 凌天娱乐的黑色保姆车,极其低调地停在了一棵枯树的阴影里。 林天推开车门, 冷冽的空气瞬间灌进领口。 他没有去看远处灯火辉煌的会展中心, 而是将目光落在了广场中央那个简陋至极的露天水泥台子上。 今天,这里没有任何安保人员清场, 也没有提前买好的热搜话题和职业水司。 沈星辰抱着一把没有任何品牌标志的木吉他, 静静地坐在水泥台阶边缘。 苏凡则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连帽衫, 手里拿着一个连着长长黑线的劣质有线麦克风。 “林导,那边的主办方刚发来嘲讽信息。” 助理拿着平板电脑,脸色有些难看地走过来说道。 “他们说我们凌天娱乐现在是江郎才尽了。” “大制作的宣发搞不起,只能跑到这种连大妈跳广场舞都嫌挤的破广场来搞街头卖唱。” 林天冷笑了一声, 将手里的烟头精准地弹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。 “江郎才尽?” “让他们继续在会展中心里,泡在那些虚假的泡沫数据里自嗨吧。” “我们要做的,是把艺术直接砸进最真实的人间烟火里。” 沈星辰没有理会外界的喧嚣。 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。 在这个充满着烤红薯香味和汽车尾气的露天广场上, 干涩的木吉他声显得那么微不足道。 路过的行人行色匆匆, 偶尔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,但也只是放慢脚步看了一眼,便又快步离开。 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里, 没有人会为两个突然出现在街头的陌生人停留。 苏凡没有着急开口唱歌。 他拿着那个有线麦克风, 极其随意地在水泥台阶上坐了下来。 他没有去模仿什么高高在上的巨星姿态。 他的眼神随意地扫过广场上那些接孩子放学的母亲、提着菜篮子的老人。 “大家不用紧张。” 苏凡的声音通过劣质的音响传出来,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。 “我们不是来这里卖保健品的。” “我们只是路过,想唱两首大家平时在手机里听不到的歌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