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苏凡猛地一拳砸向了面前的空气,仿佛要击碎那面无形的镜子。 他放弃了所有的防卫,直接调动了极其危险的真声高音。 “那就让这具空壳,替我下地狱——!” 伴随着这声极其凄厉的怒音。 他的身体极其配合地做出了一种仿佛被高压电击中般的剧烈痉挛。 这种声音与肢体的极致统一,产生了一种极其恐怖的视觉张力。 站在镜子前的,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双料影帝。 而是一个被彻底撕碎了灵魂、只剩下绝望本能的野兽。 “咔!” 林天终于极其用力地按停了手里的节拍器。 金属指针停止了摆动,训练室里陷入了绝对的死寂。 苏凡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汗水像瀑布一样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木地板上。 他极其疲惫地靠在了镜子上,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。 沈星辰从键盘前站起身,极其迅速地递过去一条干毛巾和一瓶温水。 “太可怕了,你刚才那种气息的瞬间收放,简直不是人类能做出来的。” 沈星辰看着他湿透的后背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震撼。 林天极其满意地站了起来,将节拍器随手放在了地板上。 “这就是我们新项目的底气。” 林天看着镜子里那个极其狼狈、却又极其耀眼的演员。 “不靠花里胡哨的后期配音,也不靠那些拼凑起来的塑料大纲。” “就凭这十分钟极其纯粹的肌肉与声带的物理博弈。” “我们就能在这个快餐横行的娱乐时代里,极其残暴地重新定义什么是真正的短剧结构。” 苏凡用毛巾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汗水,嘴角极其艰难地扯出一抹释然的笑意。 “是挺自虐的。” “不过,把那些干瘪的文字要求,用这种带着血腥味的方式一点点榨出汁来。” “这种感觉,确实比站在聚光灯下领奖,要痛快得多。”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下训练室里。 没有鲜花,没有掌声,也没有资本的指手画脚。 凌天娱乐的这群疯子,依然在用最残酷的方式,极其固执地打磨着属于他们的艺术利刃。 等待着下一次,极其精准地刺穿这个浮躁行业的咽喉。 魔都的初春,依然带着挥之不去的料峭寒意。 地下形体训练室里的冷白色灯光,已经连续亮了整整四十八个小时。 这里没有外面的车水马龙,没有名利场的觥筹交错。 只有空气中蒸腾的汗水味,和空气里残留的粗重喘息声。 林天手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,整个人陷在折叠椅里。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,死死盯着面前那台被固定在轨道上的数字摄影机。 “刚刚那一条,废了。” 林天甚至没有看监视器回放,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。 “苏凡,你刚才的眼神里,有零点一秒的杂念。” “你是在‘演’一个绝望的人,而不是‘成为’那个绝望的人。” 训练室中央,苏凡正盘膝坐在冰冷的地板上。 他身上那件黑色的训练服已经被汗水湿透,紧紧贴在脊椎骨的轮廓上。 在他周围,方圆五米之内没有任何道具,更没有任何配戏的演员。 这是一场极其残酷的无实物对手戏。 剧本里,他饰演的角色需要在一间空无一物的密室里,与一个永远不会出现的“旧日自己”进行长达十分钟的生死对质。 没有对白,没有音效,全靠演员凭借极其恐怖的信念感,在空气中凭空捏造出另一个人的呼吸与气场。 沈星辰坐在一架电子琴前,双手悬空,十指微微颤抖。 她这几天没有弹一个完整的和弦,而是专门负责用各种极其细微的白噪音来干扰或配合苏凡的节奏。 “我休息三分钟。” 苏凡的声音低沉而平静。 他没有为自己的NG辩解,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烦。 他只是缓缓闭上眼睛,将双手搭在膝盖上,开始调整自己那紊乱的横膈膜呼吸。 在这个顶级剧组里,从来没有什么一夜成神的侥幸。 每一个被外界奉为教科书级别的神级镜头,都是靠着这样近乎自虐的机械重复,硬生生从灵魂深处剥离出来的。 三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。 林天没有倒计时,只是极其沉闷地敲击了一下金属椅扶手。 “咔哒。” 这是一个无声的信号。 苏凡猛地睁开了双眼。 那一瞬间,他的瞳孔急剧收缩,原本清明的眼神变得一片死寂。 他没有去看摄像机的镜头,而是极其缓慢地,将视线转移到了自己身侧不到三十公分的一处虚空。 那里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面冰冷的白墙。 但在苏凡的眼睛里,那里分明站着一个满身血污、面目狰狞的“自己”。 他动了。 他的右手极其僵硬地抬了起来,五指微微张开。 就像是要去抓住什么抓不住的东西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色的死寂。 “不要用台词去解释你的恐惧。” 沈星辰在旁边,极其突然地用手指在键盘上刮擦出一个极其刺耳的高频泛音。 这声音就像是指甲划过玻璃,瞬间刺激着所有人的耳膜。 苏凡的身体猛地一颤。 他顺着那个泛音的刺激,喉咙深处极其艰难地挤出了一声极其压抑的悲鸣。 “嗬……嗬……” 那不是唱歌,也不是演戏,那是人在濒死边缘时,声带由于痉挛发出的无意义气音。 他缓缓地将自己的身体贴向地面。 他伸出双手,十指深深地抠进原木地板的缝隙里,仿佛要把自己整个人活埋进泥土里。 没有威亚,没有特效血浆。 但每一个在现场看到这一幕的人,都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。 因为苏凡把那种被心魔吞噬、被过去彻底凌迟的痛苦,用纯粹的肌肉抽搐和骨骼变形,完美地刻在了空气里。 第(1/3)页